Monday, July 12, 2010

「五條人」給基督徒音樂人的一條問題 - 古斌

「五條人」,一隊操廣東海豐話的廣州音樂組合,六月廿六日週六,一個下雨的晚上,就在林國璋牧師的邀請下,在基督教善樂堂搞了一場音樂會,出席者約六十人。兩小時的聚會,說是五條人「PK」(比拼)「一同堂」(善樂堂三位弟兄的組合),其實也沒有計分制,不過是交替表演,讓大家一同觀摩。

雖說「五條人」,也只有兩位成員,起初是五位的,但隊員「結婚生仔」去了,便留下兩人,但名字保留不變。成員之一阿茂說:「我們海豐跟你們香港一樣,說人是『一條』的。」時間到了,阿茂和仁科便踢著拖鞋,拿起結他和手風琴,走到台前,阿茂用普通話把第一首歌的故事說了一遍,便用海豐話唱出來。

要講五條人的特色,角度很多,當晚會後,便有朋友從民族音樂學的角度說了一遍。林牧師忽然點了我名字,我沒說幾句就回座,因為,我看到的是一條不易解決的神學問題。要說五條人有甚麼好?那是因為他們夠地道、也夠敏銳。在田間與老伯的一席談,就變成《李阿伯》;牙痛往蚊香廠找師傅摸門釘?就變成《夢想化工廠》。小人物的故事,透視大時代的無奈。當然,也別忘他們往往用上相當長的時間,彈奏「前奏」,這個前奏,就足以帶你「入戲」。

尋找教會音樂的創意枷鎖

反省基督徒音樂?讓題材更地道不就完事了嗎?不會的。不妨觀察,有一些音樂人,例如劉以達,才華洋溢,但一「轉台」搞福音詩歌,你會驚訝他怎麼「俗套」了?放棄了他的曲風,也放棄了他的敏銳。

曾在網台「葡萄樹傳媒」策劃了一個節目,找來劉港源和文恩澄主持,旁邊我就聽他們跟嘉賓暢談。不少歌手都大談他們怎樣熱愛音樂,音樂怎樣是他們的生命--只是,這些澎湃在甚麼佈道會的演出裡,就會馬上消聲匿跡。似乎,基督徒圈子有一些不成文的枷鎖,窒息你的創作,令你必須弱智、令音樂必須被矮化,它只餘下作為佈道會warm up的功能(襯托大牧出場!)。這時候,甚麼「流著音樂的血」?「算把啦」!

先不談音樂近乎侮辱自己的與佈道會結合,單單談敬拜音樂的風格本身。當聽著「一同堂」(且慢,這不代表他們差勁)的創作,敬拜音樂要給你甚麼?當「五條人」把他們的「喲呵嗨!」穿插在音樂裡(這叫吼大概源自民謠?),我想到一個字來形容敬拜音樂:無縫(seamless)。

「無縫」的追求,不是自聖樂已有嗎?我們有大條道理把音樂變得無瑕無疵,例如甚麼「將最好獻予主」云云。無瑕,即是「遮瑕」;人誰無瑕?對不對?那麼遮掩掉的是甚麼?是身體。我要指出的是:音樂的感染力,固然是人心靈的感染力,但它是用身體傳遞的,讓別人的身體承受自你身體而來的情感。我認識福音歌手鄧婉玲,有人說她的聲線有撫平人心靈的能力--留意,能力在哪裡?在於聲線,在於身體(不是那個樂譜)!當阿茂在「喲呵嗨!」的時候,當他眉頭深鎖的彈著前奏時,是甚麼感染我們?是那份認真。認真的臉容,就夠動人。

若有人教敬拜,是教你怎控制氣氛,其實,那是教你造作。想清楚!甚麼是敬拜?就是「將身體獻上」。不是「死唱爛唱」就是獻上,而是讓「身體」甘願為神而去給別人觸碰,身體不再留為己用,而是裝載聖靈的器皿,或怒吼或婉約。

天衣無縫≠道成肉身

我敢說,若基督徒音樂不能撫摸人心,那是因為它的神學出了嚴重錯誤:它忘記了道成肉身神學的音樂實踐。「道成肉身」的邏輯是「A中有x」(詳見筆者「信仰臨界II」專欄文章〈希奇,太少希奇〉,一一七八期)。A是神性,x是不神聖的「雜音」,這「雜音」剛好把神性(A)表彰,慈愛具象為恩典,公義具象為真理,充充滿滿的有恩典、有真理。

曾聽潮人牧師馬正遠(Jaeson Ma)說,神造音樂原本是用來敬拜祂,不過人僭奪來娛樂自己。這「音樂墮落論」在敬拜讚美圈有一定叫座力,據說,天使長路西弗執掌敬拜讚美,音樂原是給神聽,但祂墮落後把音樂帶來凡間,樂器便出現(有點像金莎朱古力落入凡間)。

這個神學好神聖,可惜,這不是基督教神學,它更像靈智主義,視受造界的享樂是一種墮落。基督教核心的道成肉身信仰,就是肯定「物質彰顯自己本質」作為神恩的表彰。當音樂撫摸人心、讓人心快慰,就像美酒為神所賜一樣,叫人得享美福,承認這是「恩典」就是敬拜!

當「五條人」帶著大家投入時,大家都笑了。為甚麼?那是「好玩」,音樂是好玩的!基督徒音樂好感性,好美麗,但不好玩。這不能用「他們肩負使命」來辯護,難道你說「五條人」沒有音樂使命?真正的原因是,他們不認識道成肉身,不知道那是幽默感的根基。我們可以笑,因為道成肉身就是上帝的幽默:神性昭彰,竟是凡人。

在真理與真誠之間

敬拜音樂總是那麼完美,又怎容許單單為世情感到無奈?你太無奈又罵你沒仰望主、沒做好敬拜者!結果?一切都要在歌曲完結前「轉high」!這也很符合人想像的神聖:神聖不就是免於凡塵的覊絆嗎?只是,我們怎理解受苦節?我們又怎理解人生的中斷──死亡?全個世界都不過是一個逗號,不是句號。但我們的音樂就急於填上句號。這肯定是神學問題,不是單單觀摩就可以解決。

所以我寫了這文,而「五條人」給基督徒音樂人的一條問題,就是為甚麼聲稱擁有真理答案的基督教,總是不夠真誠赤祼?

(有關聚會由基督教善樂堂和琴〔Qin Music〕主辦,《時代論壇》及靈風書室協辦。文章分題為編者所加。)

第一一九三期.二○一○年七月十一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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淺談現代詩歌 - 西伯

這十年來,詩歌創作可以說是多姿多采的。簡單總括來說,是百花齊放,屬健康的現象。換上另一角度看,歌曲多了,當中自然總會出現一些次等甚至不合格的作品,也屬正常。

古老詩歌才好?

不要一味以為「古老詩歌」才有水準,現在的每況愈下。沒錯,由拜占庭時代起,創作人不是音樂家就是神學家,但他們都是人,也有失手的時候。欠佳的作品自然被淘汰,好的便成為經典。多得馬丁路德、加爾文等人的改革,令當時原是平民創作的「當代流行詩歌」,可以登陸教會聖堂中。天下無新事,今天亦然。隨著神學觀的改變、教會年輕人的訴求、文化的改變、音樂製作科技平民化、作曲填詞大眾化,教會音樂也平民起來。今日,經過這十多年來很多音樂機構及音樂人的推動,教會普遍已經接受了這一代的「現代詩歌」。許多的教會,即使大堂崇拜仍舊以傳統詩歌(其實是源於馬丁路德時代未被淘汰的經典詩歌)為主,用不著這些現代詩歌,小組、團契、佈道場合,或者青少年崇拜都會樂意採用。

記得我事奉初期,教會還是有很多「反對」聲音──對這一代詩歌還是有所保留,甚至帶點「批判」,大家對「接待」這些詩歌,都較為謹慎。今天大家的態度開放了、接納度大了──當一般「平民百姓」都相對地容易公開發表自己的作品,當一般崇拜主席都渴求或被要求領唱新歌;有供有求之下,自然會有大量新歌湧入教會。大家可以從唱片架上看到這個事實:十年前大概只有很小量的個人創作,今天,以個人名義推出之唱片之數量已直迫幾間音樂機構出品的總和,甚至有超越之勢。

為詩歌把關

普遍人都認為這是好事平常事,個人卻不敢完全認同,因為我感到詩歌的「把關人」似乎都放鬆了手。「一首多人喜愛的詩歌的影響力遠比我講一堂道大!」一位名牧曾經這樣分享。一個牧者的信息最多都是影響著哪小撮聽眾;相對而言,一首受歡迎的歌曲卻可以重覆地在三、五百間教會裡不同的聚會內唱詠著!好影響,當然要感恩,壞的呢?

良莠不齊、水準參差是自然、外圍的現象,教會控制不了。從創作人角度看,我當然希望我的歌曲可以進入教會大堂,但,以教育及牧養角度看,我寧願教會升高選歌的門檻,寧願教會保留多少「批判」的眼光,繼而提昇會友對詩歌的辨識與欣賞能力。這樣,更多的詩歌會被淘汰,更多的創作人會意識到自己需要提升自己的創作質素。最終,這對創作人及教會,都是好的。

(共享詩歌十週年呈獻「西說詩詞」第一篇。適逢共享詩歌協會十週年,總幹事西伯與你一同回顧十年來香港的基督教音樂發展。)



第一一九三期.二○一○年七月十一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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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good pieces on Christian Times!

I recently read two very good pieces on Christian Times about HK's gospel/Christian music, one written by 西伯 and one written by 古斌. Both are well-written and enlightening. I share a lot of what they say about Christian music, especially in the arena of praise and worship!

Please enjoy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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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dnesday, December 30, 2009

由鄭秀文大碟說起

From Allen Sit: original post from Christian Times can be found here.

鄭秀文最新大碟《信》終在本月中推出,歌曲包括:〈阿們〉、〈上帝早已預備〉、〈結果〉等,在在表明內容與福音有關。筆者趁此機會分析現代基督教音樂(CCM)與流行樂壇市場接軌的問題,事實上北美早有CCM市場,非信徒也會聽CCM,香港似乎向此邁進了一步。

回顧八十年代,John Laudon的City Beat樂隊打入流行樂壇,經典歌曲〈守望你〉廣為人識。ACM《齊唱新歌》第六集亦促成「赤道」樂隊成立,成功打入傳媒,可惜他們得不到教會認同,因教會普遍覺得進入流行樂壇與傳福音無關,結果他們在壓力下無以為繼。九十年代,個別CCM隨賣座的福音電影打入流行市場,〈全因為你〉、〈愛是不保留〉是當中的代表作。二千年起,香港電台民歌節目不時邀請福音歌手參與演出,金培達、葉富生等基督徒音樂人也憑實力在商業音樂中站穩位置,而不少歌手亦敢於公開自己的基督徒身分,在創作滲入「福音coding」,如張敬軒的My Way(粵語版)、王菀之的〈新版奇異恩典〉、孫耀威的〈走失〉、MC Jin的〈多謝〉、徐偉賢的〈當你走到無力〉等,福音機構亦取得電台、電視時段製作CCM節目。今年,關心妍更開辦佈道演唱會,鍾氏兄弟的《鍾聲》大碟打入流行樂壇市場並獲專業音樂人好評,劉以達組成福音組合Love Mission,鄭秀文又推出《信望愛》系列專輯……神的手似乎不斷為CCM鋪路。

或有信徒質疑《信》大碟由商業公司推出、非信徒填詞是不妥當的。筆者不排除商業公司或視福音為「市場策略」之一,但教會應更在意大碟有否「傳福音」的理念和正確的福音內容。因為唱片公司老闆即使視之為買賣,不明白自己在傳福音,但這不會妨礙神的工作。鄭秀文對歌迷、市民有影響力,她本人也表明很希望藉歌曲傳講信仰,對此教會應予支持。

現在是教會考慮多響應CCM的時候。筆者絕不反對傳統詩歌,有些信徒連〈你真偉大〉也不懂唱確是很可惜的事!但我們應明白教會離不開生活,教會音樂也是如此。今天CCM題材繁多,要進一步發展便應有更多分類資料,讓教會正確選曲,避免錯配,改變從前「好聽就用」的單一概念。聖樂負責人也可多留意電視、電台和網上的CCM節目,不要再「CCM還CCM,教會還教會」,重蹈廿年前的覆轍。

(作者為網上ahm音樂台負責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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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day, August 02, 2009

From 《時代論壇》: 《鐘聲》是經典!

福音‧音樂‧越界
鍾一匡 鍾一諾

●麥世賢

引子:
由基督徒兄弟鍾一匡與鍾一諾自家創作的福音唱片《鐘聲》,憑製作之專業、水準之高,得到樂評人、樂迷及Hi-Fi發燒友激節讚賞;而這兩位「名不見經傳」的信徒能夠邀請數十位頂尖中外樂手(包括信徒與非信徒)參與唱片製作,更成為本港音樂圈的佳話,令《鐘聲》成為多年來少數引起坊間注目及迴響的福音唱片,跨越福音音樂的疆界。

內文:
從《鐘聲》可見,鍾一匡與鍾一諾(Henry & Roger Chung)熟悉基督信仰,不難想像他們已在教會浸淫了相當一段日子。確實,Henry與Roger成長自基督教家庭,自小跟父母參加循道衛理聯合教會香港堂,上兒童主日學,唸的也是基督教小學。他們坦言,雖然當時常唱詩歌、背金句,也熟讀聖經,但只是「星期日信徒」,對信仰並無熱情。

兩兄弟中學時代遠赴美國唸書,在彼邦才真正體會信仰的對自己的重要,重新與上帝建立緊密的關係。「可能人大了,見識多了,覺得世界很美好,為何不向人傳福音和愛的信息?」隨著年月漸長,Henry愈發體會耶穌教導的真實,因此立志活出信仰。Roger到美國初期,並不常上教會,但他心裡知道自己沒有離開神。到了唸大學的後期,他跟朋友分享自己的信仰,卻解答不到朋友對信仰的疑問,「我是個好勝的人,當時醒覺自己其實不熟悉這個信仰,但又知道它是好東西,因此決定認真了解它,與人分享,改變人的生命。」

Henry與Roger改變了對信仰的態度,幾年前回港後,積極投入教會,主動參與事奉,到醫院、老人院服事,也有到內地短宣,更分別憑著精湛藍調口琴(Harmonica)技藝與雄渾嗓音,以及對音樂的熱誠與識見,在教會以音樂事奉;跟年少時的被動,是脫胎換骨。

既然得到上帝給予的音樂恩賜,兩兄弟就決意將自己創作的福音歌曲,出版成唱片,用新歌回饋上帝。

唱片名曰《鐘聲》,收錄了十四首作品,計有R&B、Doo-Wop、Gospel、Bossa Nova、American Folk、Hip Hop、粵語流行曲、Reggae等等,曲風之多樣化,可見二人音樂視野之廣闊;而演繹出來的水準也極高。能夠駕御各種類型音樂,除了靠二人的音樂知識和技巧,亦有賴數十名中外頂尖樂手及幕後製作人的參與:包以正、歐永財、Ted Lo、Barry Chung、Johnny Yim、霍世潔、Howard McCrary……單看樂手的強勁陣容,很難相信Henry與Roger是第一次出版唱片。

從美國回港後,他們初步有了灌錄唱片的念頭,就到處拜訪基督教音樂機構及坊間的音樂人,尋求專業意見。不少人都鼓勵他們出版,但也試過給人潑冷水,「有基督教音樂人跟我們說:『基督教音樂用不著製作得那麼專業,香港的市場接受不來;用那麼好的音樂人做音樂,若果最終失敗了,我怕你們可能會接受不來。』(大意)那番說話,更證明我們的方向是對的,我們做的是新的東西,令我們更有動力去做好。」他們強調,為上帝所做音樂,要盡力做到最好,不用理會市場不場市,「其實就是秉承著福音音樂(Gospel Music)的精神──福音音樂當年也是種新的音樂。」希望以多種音樂型態去演繹粵語福音音樂,突破以往粵語福音音樂的框框,正是他們的目標:「我們想做到一個效果,就是令人覺得福音歌可以咁『潮』,咁『潮』也可以咁福音。」

除了上述的「曲線的激勵」,也有正面的讚賞,令他們更有信心去實踐大計:歌手泰迪羅賓聽了他們的Demo,跟他們說:「我不是基督徒,但你們的歌令我很感動,這個神要我們去感謝。一定要出版(這張唱片)。」由於二人對音樂的熱誠和專業,令數十位中外歌手、樂手和製作人踴躍相助,更令二人喜出望外。
再次證明那句陳腔濫調的說話:音樂可以跨越疆界。管它膚色、種族、信仰……

框文一:

Henry Chung

只要看過Henry在盧冠庭演唱會中技驚四座的演出,就會知道他是個頂尖的音樂人。

Henry自小習琴,卻視之為苦差,「那時常要彈些難聽的歌和考試歌,的確是考到了八級,但自知彈得不好,就放棄了。」直至Henry聽到香港藍調口琴大師William Tang的Movin' On唱片,驚為天人,立志成為口琴家。或許學不得其法,Henry練了一段日子也吹奏得不好,也得暫時放棄。幾年後,他終於領悟到吹奏口琴的道理,而啟蒙他的,是位露宿者,「我偶然在美國街頭遇到他在吹口琴,就請他教我,他對我說:『你吹好(琴的其中)三個孔再說。』」其實那就是由淺入深的道理。Henry照其指點苦練了三個月,見略有進展,便乍起膽子,上酒吧與一支樂團Jam歌;事後雖被人貶斥,但得到該樂團的鼓手策勵,並引薦給曾任美國搖滾/藍調樂手Bo Diddley樂團的低音結他手Jesse James Johnson,成為其樂隊成員,四處演出。憑著嫻熟的琴技,Henry旋即在當地藍調音樂圈名傳遐邇,與不少知名樂手合作,包括:Soul Jazz/Hard Bop鋼琴手Bill Heid、藍調結他手Bob Margolin等,亦曾在華盛頓著名的爵士樂場所Blues Alley演出,後來更成立自己的樂隊Sonny Boy Chung All-Stars。


框二:
Roger Chung

Roger也是從小學鋼琴,但真正的音樂啟蒙,還是在文化大熔爐──美國。「我五歲開始學琴,鋼琴老師覺得我彈琴太用勁,像敲打鋼琴,斷言我難以栽培;但我也硬著頭皮考到六級。」Roger說,直至他在美國Peabody Music Conservatory修讀鋼琴及聲樂期間,跟另一音樂老師習琴,才茅塞頓開,「那位老師說我不用改變(猛力彈奏的方式),因為那是我的風格。」事實上,Bebop(一種爵士樂類型)創立者、美國爵士鋼琴大師Thelonious Monk就以敲擊樂彈奏綱琴聞名。Roger悟出音樂是自由的道理,恬然開朗,自此更加享受演奏。(唱片Bonus Track〈同頌主恩〉正可欣賞到Roger的「重手」琴技)


框文三:
拉闊香港福音音樂光譜
●細言

圖:1144-4g (《鐘聲》內附小冊子詳細列明歌曲的音樂類型(Genre)、該類型的簡史,以及創作背景,讓音樂人和作品得到應有的尊重。

「《鐘聲》可能是香港福音界,甚至香港樂壇的一次重要突破。」鍾一匡與鍾一諾。

如果說鍾一匡與鍾一諾(Henry & Roger Chung)的福音大碟《鐘聲》是一次突破,其突破之處就在於拉闊了香港福音音樂的光譜。

十四首歌,十四種風格,且能演繹出每種類型的神髓,已是一項成就,加上以Hi-Fi發燒天碟的音質製作,本港福音音樂界,從未有人做過。

〈騷靈頌二〉是Traditional Gospel,由美國福音歌手Howard McCrary與Roger合唱;Henry的口琴吹奏、Bob Mocarsky的風琴、三位Gsopel女聲和唱(中段的「三疊阿門」和唱是神來之筆),徹底就是Gospel,令人感覺置身美國黑人教會參與敬拜;中段粵語和英語一唱一和(call and response)的唱法,尤其精彩。
〈行公義、好憐憫〉由曾德康的Upright Bass、Robbin Harris的敲擊、Billy Chan背景的豐富聲響運動和基督徒Hip Hop組合漁夫的rapping構成,是很Upbeat的Hip Hop作品,著名二胡演奏家霍世潔粉墨登場,提升作品的層次。

Roger、Eternity Girls和鄧婉玲合唱的〈愛的經典〉是三拍子的甜美清新之作;歌詞拼貼自八段新舊約經文,數算上帝恩典的心情令人感動,得以暫且放下「是否乎合神學邏輯」的狐疑。

〈心中亮光〉由本地結他大師歐永財彈奏法林明高結他引子,結他高手Barry Chung的結他、曼陀鈴與敲擊,將時空凝結在西班牙和墨西哥之間;如此懶洋洋的拉丁氛圍,歌者細細唱吟的,竟然那麼的福音、那麼的教會。
粵語福音音樂配Bossa Nova也有先例,但由香港頂級爵士結他手包以正、鋼琴手Ted Lo、低音結他手Sylvain Gagnon、鼓手Anthony Fernandes、歌手羅敏莊這個黃金陣容合奏的〈赤子之心〉,更教人驚豔。

受張學友啟發而創作的〈感謝神〉,是Doo-Wop曲風,也是本地罕見的嘗試。Roger學過聲樂,唱功殊不簡單;他深受張學友影響,唱腔也有幾分張氏風格,國語歌曲〈好撒瑪利亞人〉和〈心在顫抖〉最為明顯。前者旋律動聽易上口,經本港流行曲製作人Johnny Yim編曲,Pop得徹底;後者是記念四川地震的安魂曲,像〈李香蘭〉的哀怨,歌詞出自他們的叔公許明龍手筆,悲慟欲絕處,尤甚於音樂。

《鐘聲》的歌曲風格多變,歌詞亦算多元化,也具普世性,顯然受循道衛理宗派薰陶,不囿於教會四堵牆,除了讚美上帝,也有宣揚世界和平的〈夢想……有一天〉、愛惜身邊人和事的〈鐘聲〉、關心社會的〈行公義、好憐憫〉、記念四川地震的〈心在顫抖〉、悼念離世祖母的〈回到主身邊〉、安慰受創心靈的〈天明不再有淚〉。

聽慣了黃偉文和林夕前衛破格的歌詞,也許會略嫌《鐘聲》的歌詞有點「舊派」,但其實那是他們向八十年代致敬之舉,也反映其音樂根源所在:諸如〈動力信望愛〉的「聽鬧市聲音」;林子祥〈沙漠小子〉的「百支箭」;關正傑、區瑞強、盧冠庭〈蚌的啟示〉的「沙中蚌」;張學友的〈月半彎〉等等。〈夢想……有一天〉更把Beyond〈光輝歲月〉的「黑肌膚」、Cat Stevens的Where do the children play?的「孩童在那裡嬉戲」和馬丁路德金牧師I have a dream的演說片段共冶一爐,堪細細品味。

當理性的左腦要說:「《鐘聲》的音樂風格還可以更闊,歌詞可以更富時代感」之際,感性的右腦已衝口而出:這是經典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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